“傻瓜!”妈妈这样说。 母亲真是又顽固,又善良,而且那么心疼人。 我之所以如此努力冲刺,就是为了获得她的一句夸奖。 母亲老了,我想送给母亲一件大礼物,于是在九州的海边建了一幢房子。 从那里可以望大海。把它建筑在岩壁上。离开公路再步行一段。 可是…… 考虑到母亲同她的朋友们去那里时,可能会因防范措施不够,感到不安全,特意安装了电子狗警报器。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地方。 关着阳台的玻璃门远眺大海,虽然不会觉得寒冷,但是却听不到大海的涛声。为此我安装了专门发出浪声的音响设备。在面对大海的位置,安装了摇椅。厨房建得很大,墙壁上镶嵌了花瓶,房间里装饰了“皮诺其欧”娃娃,然后雇请好房子管理员。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一切,你猜她老人家怎么说? “下那台阶太费劲,我不去。” 真让人没办法。结果她一次也没去过那里。 而且…… 母亲去世时,我没参加她的遗体告别仪式。 当时在拍摄《啊,嗯》里的一个重要镜头。 未能出席母亲的葬礼,实在让我伤心。 摄影告一段落,我匆匆赶回家。飞机降落在雨过天晴的机场上,像往常一样,电器店的门田前来接我。 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心境,我们在车内保持了长时间的沉默。 回家的路上,我让门田在菩提寺前停了车,拜谒了母亲的坟墓。 在母亲的墓前,我思绪万千,儿时的记忆连续不断地在眼前闪过: 冒着寒风玩耍后回到家里,膝盖和大腿被冻得如同橡皮般粗糙,洗澡时,母亲用棕刷为我擦洗,好痛啊! 那时候,母亲的乳房可软啦。我的脚后跟冻裂了,母亲便用烧热的铁筷,熔化一种黑色的药膏,涂在我的伤口处。 在厕所里,她抱着我,嘴里发出“唏唏”的声音,哄我撒尿,我有时不高兴,一挣扎把尿撒在她身上。 一件件的往事在我脑海里不停地映现。 直到我的裤子被露水打湿,冷到腿上,才回过神来。 不知不觉地,四周飘起了乳白色的雾霭,墓石上的字迹也变得模糊起来,供献的六月菊上也沾满了露珠。 从寺庙回到家,又来到酒店,沾湿的裤腿还没干,真是令人奇怪。人的心脏是可以支配肉体的啊! 母亲,只有母亲才能察觉到那肉色橡皮膏下面的脚后跟裂口,可是,她已经不在人世了。 妈妈,我期望得到你的夸奖,就是为了这个,我背着你讨厌的刺青,污血溅身;去那遥远的夕张煤矿,拍摄《幸福的黄手帕》;在冰天雪地里拍摄《八甲田山》,去北极、南极、阿拉斯加、非洲,奋力冲了三十多年。 离别是如此的悲戚! 总是如此…… 不管是什么样的离别。 我一定要找到一位能代替您夸奖我的人! (编辑:admin) |